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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醫奶粉亂象何來?為何屢禁不止?

奶粉問題對中國人并不陌生。十二年前的三鹿奶粉因為三聚氰胺問題震動了整個中國奶制品行業,不僅毀掉了三鹿奶粉這個耳熟能詳的知名奶粉品牌,還讓伊利、蒙牛等國內奶制品龍頭企業一并蒙上陰影,造成國民對國產奶制品品質長期的不信任,也間接催生出了奶粉代購這個特殊產業。原以為經過十二年前的那次上達天聽的丑聞和多名嬰幼兒的悲劇,中國奶制品行業的亂象必然得到根本整治,走出低谷再次獲得消費者的信任。但時間證明,毒奶粉問題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又以其他面目重新進入國人的視野。這一次的亂象來自特醫奶粉。

根據媒體報道,在湖南郴州永興縣有多名患者家長發現自己孩子身體出現濕疹,體重嚴重下降,頭骨畸形酷似“大頭娃娃”。經過檢查發現,這次出現頭部畸形的嬰幼兒都是患有佝僂病導致骨骼發育不良。佝僂病主要是缺乏維生素D造成的。維生素D主要在深海魚類食物中含量比較豐富,在人們日常常見食物中也比較難以攝取,即使是成年人,也可能會因為攝入不足出現健康問題。但成年人可以通過戶外活動多曬太陽讓皮膚中合成維生素D彌補食物中攝入的不足,而嬰幼兒戶外活動的能力和時間不足,就很難通過曬太陽補充。因此,如果嬰幼兒把奶粉作為幾乎唯一營養攝入來源的時候,如果奶粉中缺乏維生素D,則患佝僂病的風險就會很高。

調查發現,這些患病嬰幼兒,在過去都曾因為過敏問題去醫院就醫,醫生診斷認為過敏源來自牛奶,因此都在醫囑上推薦家長購買氨基酸奶粉給孩子喂食替代牛奶。而這些家長很多都選擇在母嬰店購買一款名為“倍氨敏”的“特醫奶粉”給孩子服用,最終導致孩子嚴重營養不良。這個事件也把特意奶粉送上了熱搜,那么什么是特醫奶粉呢?特醫奶粉亂象何來?為何屢禁不止?

其實這個案件涉及兩個方面的問題。第一,醫生判斷嬰兒是由于牛奶過敏造成的過敏病癥,而推薦服用氨基酸奶粉,這種做法是否科學?其次,醫生推薦購買特醫奶粉合不合規?

選擇氨基酸奶粉替代牛奶,是因為有的嬰兒對牛奶蛋白存在過敏現象。據一些專家表示,判斷人體的過敏源是一個很復雜的過程,尤其是食物過敏的判斷。不能僅僅對過敏原檢測呈陽性,就判定是食物過敏。診斷食物過敏的標準是食物激發試驗,但國內能進行標準的食物激發試驗的醫療機構很少。因此涉事醫生對患病嬰兒的診斷本身就不太嚴謹。

特醫奶粉全稱叫做特殊醫學用途配方奶粉,有時也叫特配奶粉。醫生給患者推薦購買特醫奶粉本身沒有問題。醫生出于治療考慮,有時候可以推薦在醫院內難以購買的藥物或營養食品,但這其中有沒有利益的鏈條存在,是不是有意誤導家長購買不合格的產品則很難說清。在本案中,官方還未公布更詳細的調查結果,因此不宜過早作出評論。但特醫奶粉的亂象卻是不爭事實,經過調查可知,這個名為“倍氨敏”的奶粉其實只是固體飲料,也就是和我們平時喝的速溶咖啡、速溶茶是屬于同類性質的代餐食品,完全達不到特殊醫學用途配方奶粉要求的營養標準。

其實,特醫奶粉成為熱點并不完全是因為這次“倍氨敏”對幾名嬰幼兒造成的傷害,而是人們查找相關新聞的時候才發現,同樣的問題早在全年7月就已經出現過了一次。在2019年7月,在湖北宜昌就出現了名叫“雅樂迪”的號稱適度水解蛋白配方粉的丑聞。當時,也是有嬰幼兒患有過敏性疾病,家長帶孩子前往醫院就診,醫生推薦服用雅樂迪適度水解蛋白配方粉。但結果是孩子的過敏問題并無改善,反而營養出現問題,被家長反映到相關部門。經過調查發現,這款雅樂迪的配方粉也是固體飲料,并不屬于特配奶粉或特醫奶粉。對此,有關部門曾給予生產企業456105元的罰款。對這件事情,《人民日報》都發表過專題文章進行深度報道。

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才引起了人們的憤怒。對于特醫奶粉到底有多少未知的黑幕,這個行業的亂象從何而來?其實對醫藥和食品,大多數產品都有嚴格的規范要求,但在兩者之間在某些地方存在交叉,這個中間地段就留出來空白,讓不法分子有機可乘。在2010年和2013年,國家曾先后出臺過《特殊醫學用途配方食品良好生產規范》和《特殊醫學用途配方食品通則》兩套國家標準。雖然調查顯示,從2012年開始,國內就已經有多家奶制品企業具備了生產特醫奶粉的技術能力和生產條件,但沒有一家獲得過相應資質。原因就在于相關生產許可審核細則和臨床試驗規范等配套標準尚不完善。直到2019年2月,《特殊醫學用途配方食品生產許可審查細則》正式發布,國內才有乳企開始生產特醫奶粉。而去年7月的雅樂迪和此次倍氨敏都是趁這個行業新規尚未久立,渾水摸魚賺黑心錢的代表。

據其他媒體報道,這次事件發生以后,兩名涉事醫生已被停止執業一年。但在這個案件中,生產和銷售的企業、個人可能才是災難的罪魁禍首。對于剛剛確立規范的特醫奶粉行業,監管部門如何進行有效監管,避免類似的事件在屢次發生,這才是值得深入研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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